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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茶 堡 情 思

日期:2019-10-15 16:51 来源:资讯 作者:时时彩平台

  小茶堡,一个令人遐思且略具诗意的名字。即使本邑本乡生民,知道它的人也不多。因为它实在太小了。小得千百年来从没人注意过它的存在,小得省级地图上从来无须标明,小得直到六十年前本邑始制手绘地图上才标有其村名。

  小茶堡太小,因为作为村庄不知草创于何时。大约黄河滩涂土地沃肥,水源充足,如果黄河不发大水,则两季收成,年年丰余。不知何年何月,有人落户于这个高出四周广袤河滩地二余丈的方圆只百余亩的高岗地上┄┄不知几世几代,黄河滩地丰饶慷慨地赐予,加上初民筚路蓝缕、勤劳创业,日子渐渐温饱有盈。遂有人雇用长工耕作收获,形成了这个小小民居村落┄┄

  小茶堡颇含诗意的村名,起源于何时何因,殆无可考。但有一点是清楚的,此地从不产茶叶,生民亦从无闲情雅兴于街市开设酒肆茶馆品茗吟诗。因为直到一九四八年底,本邑解放时,小茶堡也只有东西走向一条街,长不过二里,仅几十户人家,都以农耕为主。小茶堡地处偏远,从无商贾云集、车马载道。它的得名,盖起于它南边不远的大茶堡。大茶堡东边有盐官庄,据此推之,有铁路交通便利之前,南北货物转运,全靠花园渡口一带河运,将黄河南边茶盐物什借渡船运至北岸一带较大的村镇集市囤积储存,再分运至河北道各要津都会。大茶堡具此功能,再筑土寨以防范劫掠,遂有其名。而小茶堡无此功能。它高出周边二丈余的土岗子,自是天然屏障,具有天然的防备功能,无须筑土寨围墙来防侵盗,而土匪强梁也不屑“光顾”这个几十户仅以耕作为生的袖珍村落。

  小茶堡的确太小了,它的得名,一如古代妇女嫁夫取氏,全靠其芳邻自取其雅号,只是名字前冠以“小”字,自示“卑微”,也以区别。这样,千百年来,自耕自足,相安无碍,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甘苦自知的小农经济的田园生活,很是缺少文化气息。

  这就是临近京广铁路东侧,黄河北岸滩涂上,沁河入河口外侧,两河之滨的武陟县詹店镇辖下的黄河大堤内的小茶堡村。

  如今的小茶堡已旧迹难觅。近几十年来,治理河害,再无决堤漫水之苦。黄河水淤滩,造成无垠良田,小茶堡四周田野抬高了丈余;村子的高岗又削平了数公尺,村庄与四周便大抵持平。现在已发展成了数百户人家的中等村落。改革开放以来,村民富足,数次翻修房舍,过去的茅草屋、泥巴墙已消失殆尽。装修后的高门广厦与大集镇的民居已无二致。而小茶堡仍有它诗意的名字,仍以农耕为生,仍延续千百年来麦黍菽稷的耕作内容。它仍是默默无闻地生息,默默无闻地作出它的贡献┄┄

  小茶堡,颇有诗意的名字,很容易让人产生遐想,但它只是武陟县靠近黄河和沁河交汇处滩涂上的一个很小的村子,知道它的人很少。而我对小茶堡却情有独钟。六十年前,——此处接第七段“我家境贫寒”】

  我对小茶堡情有独钟,缘于六十年前。当时我家境贫寒,孤儿寡母。虽年届十八岁,也只是断断续续读了几年小学。强烈的求知欲和改变命运的愿望,使我每每看到儿时伙伴能上中学和师范,心中总是艳羡不已。

  一九四八年我经常从县城木栾店步行数十里送儿时好友孙姓姐弟往小茶堡武陟县简易乡村师范去上学。因为当时武陟正处在解放前夕,当时的县政府把简易师范从县城迁到了四十里外的小茶堡,小茶堡才热闹起来:笑声、歌声、读书声终日不绝,小茶堡才算浸淫了一些文化气息。

  我常常和家境贫寒的学生借宿在村民牲口棚的草铺上,数着星星,谈着理想┄┄他们兴高采烈地争论着,因为他们看到了希望;而我常常仰望星空,缄默不语,我看到的只有迷茫┄┄因为我小学尚未毕业,时时辍学去耕作几亩薄田来赡养母亲。

  白天他们去上课,我躲在教室外听课。课间聚谈时,同学们指着一位穿长衫瘦高的先生窃窃私语,说:他是个大教授。又相互指责说:“人家大教授给你们上英文课,你们还听不懂?你们是咋学的?”我开始注意这位先生:清癯的脸庞充满睿智,气宇不凡;而在与其他先生和学生交谈时又显得十分和蔼亲切。看上去四十多岁了。但他同村的侄辈说他还不到四十岁。先生原在河南大学国文系当教授,开封解放前夕,河南大学南逃,他不愿随校南迁,举家返乡教书。他就是李嘉言先生。李先生兼任师三国文课和初二初三英文课。我怀着十分崇敬的心情,开始有意偷听李先生的国文课和英文课。心想一位国文教授对古文诗词篇章能条分缕析得如此精辟,旁引博证于比较中透出个人真知灼见,故然令人肃然起敬,也在情理之中;而国文先生又教英文课,则更令我这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佩服得五体投地,自然也是众望所归。英文课我自然听不懂。但那流动的音节,跳动的音符,琅琅的诵读,常常又引起我无限的遐想┄┄多年后,我读到苏州大学鲁枢元的一篇散文《灵光》,写他中学时邂逅了李嘉言先生而撞上一缕“灵光”,成就了他文学教授的梦想。我想,当时的我,也许同样在偷听李先生讲课的时候,心灵深处也掠过了这样一抹“灵光”了吧┄┄

  这期间,我常常饿着肚子,或者肚子里仅装着一些玉黍糊糊,步行半天,往返近百里,奔走在县城和小茶堡两地,起初只是为了接送好友。以后,冥冥之中不知受到什么牵挂,现在想来或许是受这缕“灵光”的而乐此不疲。

  有时在小茶堡一呆就是一二天,也不急于返家。因此常常令母亲牵挂又误了农时,受到训斥也不以为意。母亲怜爱地嗔责说我:“傻了”,而我心里却充溢着快乐。

  这年10月底武陟县城解放,简易师范从小茶堡又迁回县城并设在离我家不远的山西会馆旧址(现在的县一完小小学)。解放了,我也有机会考入了简易师范附设的中学部的一年级读书。李先生仍教师三国文课兼任中二、中三英文课。课间我总是先跑出教室,等待先生经过。依然是一袭长袍,手里拿着课本,身上落满了白粉末;依然是那样高大、和蔼┄┄我也依然在无课甚至自习课时跑去偷听李先生的国文课。我无缘亲接先生馨咳,但心中依然珍藏这份快乐┄┄

  可惜李先生在武陟简易师范任课时间并不长。一九四九年二月的第二学期开学后,我在教室外边照样等待,总也没有见到李先生。后来听师范的教员王际云先生说,李先生已经到河北正定县华北大学学习去了,是王先生和李学亭(解放前曾任省立十四中校长,解放后任新乡县一中校长。与李先生同时在汴和北平求学)一起给李先生写的信,并将李先生介绍给刚刚解放的武陟县新县委和张萍县长。临行前,张萍县长设宴为去华北大学学习的李先生和冯应光先生(冯先生当时在沁声中学教化学课,解放后一直在郑州工业大学任教授)送行。副县长郭功承、教育科长曹江波以及武陟师范校长李耀光、李学亭、王际云等先生也叨陪在座。听后,我若有所失。我一个人兀自站立在教室外遐想,傻傻地┄┄

  想不到二年后我考取了李先生任过教的师范。可我再也听不到他的课了。多年的努力本来就是为了这一天┄┄

  更想不到的是又几年后,我调入了曾上过学、无数次偷听李先生课的同样设在山西会馆的县立一完小教学(原师范迁入焦作市了),年年是学校优秀教师,镇先进教师,也获得过县级优秀教师称号并进京学习,参观访问……这些荣誉,非我一人之功,本不足称道。但对于一个过去的穷孩子来说也聊以。这其中不能不说有李先生人格魅力、渊博学识和他勤谨的教学作风的深刻影响!

  再后来,我只有在报端上关注李先生的情况:一九五六年五月一日《河南日报》报道李先生和省教育厅厅长高镇五先生同时加入中国党,并在“二七”纪念堂由省委组织高级知识分子的入党宣誓仪式,还配有照片,其中就有李先生,仍旧是那么清瘦……更多的是《中州评论》、《河南日报》、《人民文学》《光明日报》等报刊上大量的他的深奥的学术论著和一些学术活动。虽然我不能全懂,但依旧一读再读,读出了他的刻苦和治学严谨。我为沁河边走出的这位知名学者、我的妻姑丈而自豪。

  我和李先生再次相逢是一九六七年夏天。“”中学校停课,教师们仍须到校参加各种学习。一天上午,校工通知我说有人找我。我从后院教室跑到前院,一眼认出正是我多年崇拜的李先生,,还有一位是郑州工学院的冯应光教授。我手无足措地把二位先生让进二门洞下我的斗室,来不及倒茶水跑到街上,仅购得一些葡萄,又飞快跑回来洗净让二位先生品尝。李先生嗔怪我不该这么大热天跑得满头大汗。时隔二十年,先生仍旧是那么亲切和蔼,没有一点大教授的架子。

  谈话间得知二位先生在“”派斗夺权期间,无人顾及“学术权威”了,他们二人才有闲余相约回到阔别二十年的故乡寻踪访友。今天到县一完小他他教过学的地方作旧地游。

  先生带我来到后院暮鼓亭下北边的教室,说这是他曾经教过课的教室。殊不知,我曾多次在教室外边听过先生讲国文课。先生听后颇感诧异,笑言:“想不到你还是我的一个编外学生哩!”我傻笑不答,汗颜赧赧,心想先生毕业于清华大学,任教于清华、西南联大、国立西北师范学院和河南大学等知名学府,我只是偶然机会,欲作“程门立雪”,也不过是偷听讲授,我怎敢忝列于先生门墙?

  听到二位先生“”中经受的种种磨难,特别是李先生一九二六年在家乡加入共青团,后在中州大学上学期间参加进步,一九二八年当时河南省委、省团委被叛徒出卖屡屡遭破坏时,临危授命被省委任命为开封市团委,主抓“”和宣传工作。不久,由于叛徒出卖,两次被捕入狱,坐牢九个多月,受了酷刑而坚贞不屈。一九二九年,蒋冯中原大战,李先生才“无罪”获释。这段情况家乡人都知道。先生在华北大学学习期间和历次“审干”中,以及入党时都向党组织清楚交待过并有组织结论。可是“”中就有人捡起稻草兴风作浪、混淆视听,配合全国“抓叛徒”、老干部的黑风浊流,把大字报贴到开封师范学院校内,又贴到市中心鼓楼上。遂酿成开封师范学院“”中九大冤案之一。后来又把他拉去批斗,为武斗中死去的人作“活祭”:从背后往天上开枪,致使先生当时就瘫倒在地……本来身体已很虚弱的先生心脏病突发……最令先生伤心的是,其中就有他一向器重并全力奖掖的他的学生和一个青年教师……说到伤痛处,先生神色黯然,在座的老师们无不唏嘘。在当时,我理解先生,同情先生,可我又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这时我才仔细地端详了李先生,比二十年前苍老了许多,比那时更瘦了。当时他健步疾行,如今步履蹒跚……

  李先生在县一完小停留了仅一个多小时,又往别处访友去了。走出校门,目送两位先生远去,心中不仅落寞惆怅。心中不仅涌起了二十年前偷听李先生国文课时他讲“老杜”的诗句:

  想不到二十年睽违,在这种环境下匆匆相见,来不及一一请教,又匆匆分别。本以为先生在家能住留多日,有时间把他请到家中再倾吐我心中多年话语。因为闲谈中先生说起在布庄村李家老宅院聊天时,乡亲们曾劝他在当时形势时留在家乡。李先生笑问:像我这身体还能干个啥?村干部说,你可以看菜园子,手上拿个柳树枝,不时吆喝几声,让毛驴拉水车浇菜园就行,挣的工分够你吃了。晚上,在李家宅院后边沁河堤上大柳树下,坐在柳圈大椅子上,一柄葵扇,一壶茶水,给孩子们讲讲唐诗宋词就更好了。说到此处时,先生才流露出一丝笑意。他心中涌现的想必是陶渊明《归园田居》般的满足。这幅画面是留在先生心中永久的也是最后的憧憬……

  这次回乡不久,先生接到他学校通知,令其返校学习。要他以学校科委副主任、中文系主任的干部身份表明态度,以求“解放”。

  先生这次回乡时血压已经很高,左心室扩大。这是事后听给他检查过身体的武陟孟庆勤大夫讲的。返汴不久,先生就病重住院。住院十多天,无人过问。倒是不断有派斗头目到病房令其“表态”。病情加重,才由地区医院转入市人民医院,延误了救治时间。住院不到一个月,先生溘然长逝,荣归道山。才56岁!

  看到《河南日报》上的讣告,武陟县亲友故旧无不惊诧愕然,相见时摇头长叹,都为本乡本土走出去的这位德高望重、治学严谨、建树丰硕的学者的早逝而悲恸不已。我心中的伤痛和懊丧、自责更是难以言宣。作为晚辈,我本该力邀先生住在我家,这样他就会接不到通知,推迟返汴避免再遭受磨难,而我当时因家境不佳怕亏待了先生而没有坚持;作为“学生”,本已约好带他去他想念的小茶堡去看看,而我因路途遥远,天气炎热,怕损伤了他的身体,又因借不到自行车而没有尽量早些作出安排。如今,阴阳两边都留下遗憾!

  限于当时的条件,我无法亲到河南大学追悼会现场致哀,只能在心中和亲友的传颂中祭奠。当时我遇见李先生儿时的同学和好友宋耀先先生(曾任县育英小学校长)兄弟,说起李先生这次回乡,本已约好会面叙旧,不想却成永诀。宋耀臣(灼堂)先生拿出他用汉隶体亲撰的挽联让我看:

  从此,我再也不往小茶堡了。虽然它是我儿时梦想初孕之地,情感依旧。但我无颜江东,愧对先生对小茶堡的一片深情。

  今夏,李先生公子回乡祭奠其父,约我往小茶堡寻踪,又不免引起我无限情思……当年县立简易乡村师范旧址所在地,郭大户的旧宅大院已荡然无存。唯有“校园”内的老槐树,仍在夏日骄阳下挺立着它古虬的枝干,树叶在微风中摇曳……

  热情的村民为我们回忆当年情景,指点着旧迹的演变……行前,我们在李先生曾读书乘凉老槐树下默哀纪念,掬一抔黄土带回,培在先生墓前,也算是了却了先生情归小茶堡的心愿……

  回程中要去沁声中学原址的嘉应观。汽车延人民胜利渠堤向南,在沁河、黄河交汇处上了黄河大堤,再延沁河往回行驶。在两河交汇处毛主席视察地点略作停留。纵目两河交汇,浩浩汤汤,落日熔金,波光粼粼。想起李先生当年在此处教学之余,编定了他的古诗文专集,就定名为《两河集》,还写定了《武陟方言考》。可惜未经刊出,中全部亡佚。面对两河,我想先生定名为《两河集》,就是为了纪念生他养他育他的这片热土!先生对故乡和两河眷恋难舍的赤子之情,正如两河水汹汹滔滔绵延万里,亘古不绝。听着两河的涛声,不知为什么,心中总也挥不去那不勒斯民歌《重归苏莲托》那忧伤缠绵的歌声:

  如今,李嘉言先生长眠在故乡的热土。脚踏黄河,头枕太行,沃野千里,坦坦荡荡;四季熏风,五谷飘香;文脉千载,书声琅琅,伴着家乡,发展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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